良辰し

“喜欢稍微实际一点的东西”
世事安良,时辰尚早

头像是辛特瑞娅
最意难平的是星灵溯
我真的好喜欢星宵

(σ′▽‵)′▽‵)σ不是太太啦

目前最喜欢的就是童缘啦,因为这个回坑的。

剩下的我比较磕心离&荒御

其他的就基本上都可以接受xi不过比较雷鬼童丸的bl向hhhhhhh

我爱你们

我们一定都会见到温柔的阳光

放一个填坑预告


1.义忍《让女生先告白的男生都是憨憨》我必须填完毕竟是和厌厌一起搞的x

2.童缘群里姐妹提供的奶茶小甜饼的梗找时间写完

3.欠了姐妹们的杰园*1,勘咒*1,殓机*1

4.白情活动里的摄香下篇

5.想开校园pa的童缘但是会晚点再说

6.其他的在点梗下答应写的CP文

7.一晌贪欢提上日程,可能会删掉然后一发完结

8.答应好的佣医

9.裘舞恶之花相关

10.我的肝没了jpg.



【童缘】花街

    *党费!!!

    *ooc有,崩坏有,瞎掰有

    *我 太 屑 了

    *6k速摸,花街的一些资料是搜的,如有不当请别介意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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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鬼童丸从很小就和缘结神相依为命。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因为两人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弟身份和同样窘迫的生活环境。他只记得自己在大雪天里昏迷在花街的屋檐下等待死亡的命运,孤儿的生死都不过如此重蹈覆辙,花街街头想来少不了挨饿受冻的孩子。

    如果说的上唯一的幸运,大概是他被缘结神带回了家。

    被称呼叫姐姐的缘结神只比他大了一岁还不到,两人实际仅隔了大半个春秋,她用母亲留下的钱财艰难地在花街生活,却还是在那个足以湮灭一切的寒冬里向他伸出了拯救的手。

    鬼童丸甚至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甚了解,也倦于去追溯,比起别人是否会说他生性凉薄,他更在乎缘结神与自己每天的生存是否被威胁,是否需要动手去保护他的“姐姐”。

    在最低贱而下等的花街,藏着邪念的人不会放过那些脆弱的花苞。鬼童丸曾经看到过那些肮脏的手触碰自己心中最圣洁最完美的存在,而后者却只能用自己单薄的身姿护着他们破烂的家和没有血缘的弟弟。

    缘结神张开双臂挡着他,只是身体的颤抖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他做出了一个选择,那也是他第一次尝到血腥味的甜腻。

    明明只是个孩童却将大了不少的年轻武士揍得血肉模糊留下半口气吊着离开了花街,地上晕开暗红色的鲜血最后还是花街里的其他人跑过来拉住被触碰到逆鳞的他。这孩子真像个修罗恶鬼,他听到邻居低声地谈论着那些让人厌恶的话语。鬼童丸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里流淌着名为暴虐的血液,而今日终于得以在黑暗中脱身走到光明下被无数目光打量。

    “你会害怕吗,姐姐?”男孩露出一个清澈的笑靥。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鬼童丸只在乎缘结神的想法。只要她不喜欢,他就可以在她面前永远地伪装成最乖顺的模样,因为缘结神是他最亲爱的姐姐。

    平时无论多么艰苦都笑容灿烂的女孩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眼眸慌乱地扫过地上没擦干净的血和笑容带着几分癫狂的,她自以为最熟悉的“弟弟”。

    所以她很讨厌这样吗?可是他保护了这一切。仿佛能感到心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崩塌,一瞬间似乎连日夜相伴的缘结神都陌生得可怕,那双蓝色的瞳仁再也透不进阳光,在他眼里都变成了疏离而黯淡的雾霭。

    缘结神唇翼翕动了几下,似乎声道短暂地失去了振动的能力,半晌却蓦然走进他,不顾鬼童丸一身的血污地将他揽进怀里。

    “我没事,”她在他耳边低声道,“一定很疼吧……答应我,不要让自己随随便便地受伤……好吗?”

    “嗯。”

    他伸手环抱住女孩纤细的腰肢,她身上有浅淡的樱花的香味,真的太可笑了,他满身血腥却在拥抱着干净的花瓣,但血腥也不过是为了美丽的花能永久地绽放罢了。

    他们定下了一个约定,约定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会分开,约定他黑色的童年里只有一个存在需要被守护。

    


(二)

    他们第二个约定是在十四岁那年的冬天开始,相伴而来的是两人接近半个月的冷战。缘结神在在那天告诉他,她决定和她自己的母亲一样开始接客。

    她甚至告诉自己她已经规划好了一切,她可以凭借母亲在世时教她的技乐接客赚钱,可以供他去道场学习那些繁琐的武士道和剑术。他长大学成可以去万事屋工作。

    鬼童丸第一次在缘结神面前失态,甚至是甩手将她一人留在屋里默然,他没有放过那一刹那缘结神眼里闪过的悲哀和慌张。他相信缘结神再清楚不过“接客”可能会遇到什么,那些腐肉似的存在会毫不留情甚至光明正大地玷污她的每一寸眉目。

    哪怕是这样她也要坚持自己的选择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无力,尽管他那么具有成为武士的天赋,没有系统的训练也算不得体统。

    最后那一夜缘结神给他唱了很幼稚的摇篮曲,那是他年幼时在她身侧听的最多的歌谣。并不好听,鬼童丸早早地下了定义,但这是缘结神唱的,是他最重要的姐姐唱的。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他发凉的耳廓上,亲爱的姐姐似乎以为他已经安睡在身侧。她身上熟悉的樱花香味逐步侵蚀他的意识,缘结神俯身带着无可比拟的温柔,鬼童丸感觉到极其并不平稳的温热和自己的呼吸交织。

    她的唇瓣轻轻地在他的眼尾落下一个吻。

    那天夜晚安静而缄默,鬼童丸把一个情感混乱的亲吻留在心底作为秘密。

    他知道从此缘结神不再属于他一个人,她白日里对那些武士和商贾微笑,活泼灵动得别有一番特色,她喜欢樱粉的唇釉,言行举止有礼而精致。他不喜欢那样的缘结神,那不是他熟悉的模样。

    鬼童丸记忆里的少女最鲜明的莫过于时不时的打趣和幽默,仿佛连阴雨绵绵的季节都因为她明媚了很多。街坊邻居不喜欢阴郁寡言的他,可他们都喜欢宛如阳光的缘结神。再没人敢欺负或者出口嘲笑他们窘迫的生活,自己最惯用的武器——锁链也颇久不再沾染恐惧。

    他告诉自己要在道场尽快地学会一切知识,哪怕是拼上命。他耗费的时间越少,缘结神置身于花街的危险就越少,拿着万事屋的酬金,鬼童丸一样可以和缘结神继续相依为命地生活。

    “你可以去为万事屋工作,可以拿到酬金,长大后可以找到爱你的姑娘结婚生子,这样……难道不好吗?如果你依旧当我是姐姐,那就请答应我。”

    他永远不会忘记说这番话时缘结神眼里的乞求,好像她真的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姐姐。

    但哪有一个“姐姐”会给予弟弟那样的亲吻。

    


(三)

    鬼童丸理所应当地成为了缘结神的收债人,只有那时候他才能向付不上钱的武士们发泄自己压抑了太久的杀欲。他们的生活确实富裕了起来,缘结神为自己和他添上了新的起居用具和衣饰。

    唯一悲哀的大概是缘结神每天傍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情绪偶尔会有些崩溃,把自己泡在水里好久好久不肯出来,蓝色的眼睛有时候会毫无目的地看向他,当鬼童丸询问怎么回事时又慌张地收回。

    他尝试去触摸她的衣角,换来的却是她像躲瘟神一样地摇头,直到很久以后才穿着浴袍一个人坐在榻榻米上失神。

    “你怎么了?”鬼童丸靠近她的时候依旧会闻到清浅的樱花香味,让无数个难以入眠的长夜变得温柔而清澈。

    缘结神多多少少失去了曾经开朗而诙谐的性格。她只是尽力扬起一个笑容,用着八岁孩童都不相信的语气说,她很好,只是有些累了。

    鬼童丸很少害怕,可他真的害怕缘结神这样的状态,那么陌生,那么脆弱,那么痛苦。

    仿佛他们的角色调换了,鬼童丸业已高出了缘结神一截,而缘结神又莫名其妙地每夜蜷缩在他的身边。她开始做起噩梦,于是鬼童丸便学会了唱旋律温柔的童谣,看着少女逐渐平静的面庞。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落下一个亲吻,再暗暗骂自己可笑。

    他们的感情太深了,深到哪怕不是血亲他也不敢说出那些话。

    他不会诉诸心中血红色的欲望,她承受不起,他赌不起。

    这样的和平向来不会持续太久,他们之间的关系愈发微妙起来。曾经口口声声的姐弟开始成为过去,缘结神更多的时候靠在他的肩胛上,嘴里开始嘟囔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她说,你不会讨厌我,对不对。

    她说,我很干净。

    她说,明天在道场也要加油学习啊。

    “才刚开始这一行,难免有些不适应。”介绍客人的老鸨无奈地叹了一声,“这也没办法。”

    “小缘的脸生的极好,说不定是花魁的料子。”老鸨耸耸肩说道,“但愿她能赶紧适应吧,已经无权后悔了。”

    ……

    缘结神所承受的他难以想象,他所能做的也微乎其微。

    “姐姐,无论如何,我都爱你。”

    就像她曾经为他清理伤口时说的那样。

    无论如何,我都爱你。缘结神在看到他打架后也只能默默地叹口气,再抚摸着自己的脸认真地说。那一刻他看到了蓝色的温洋下溺死的飞鸟,那一刻他清晰地明了他业已沦落。

    早早地变质。

    他看到缘结神愣了许久,然后大滴的眼泪落到衣襟上打湿布料,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四)

    入冬了。

    他和缘结神从八岁相遇起的第八个年头。

    这听起来很有意义,也就是八年前的今天缘结神在花街街头发现了缩成一团的他。

    “别怕,跟姐姐回家吧?”鬼童丸并不是没有想过眼前的女孩是否只是人贩的谎言,但那样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她的眼睛很好看,蓝色的瞳孔里盛不下阴暗的流言,明明伸向他的手在冬天也冰凉得要命,却意外地没有一丝颤抖。

    他握住的一瞬间决定了他往后所有的枯荣悲欢都有不可抗的原则。

    “呐,你去买点好吃的,我们要好好庆祝啦。”缘结神用愉悦的语调告诉他今天只接待一位客人,剩下的时间庆祝他们共同的“生日”。鬼童丸记不清自己的生日,于是缘结神也干脆将两人的生日归到初遇的那一天。

    他眉眼弯的很温柔。

    在花街为数不多的幸运大概也是如此,他们都有着让外人自惭形愧的容貌,拥抱彼此时还能听见炽热的心跳。缘结神看到道场寄出的第一封带着少女意味的红笺时表情有些不太对,半晌才拍拍他的肩膀笑的很是尴尬,然后再低下头沉默地编织着红绳和铃铛。

    我不喜欢她们。鬼童丸用手支着下颌认真地说道,我只喜欢姐姐。

    就会说漂亮话。尽管缘结神用嗔笑的语气说道,他还是看到后者蓝色的眼眸亮了亮,像夏日祭的夜空被祈愿灯照亮。

    编织红绳的材料,祈愿铃,做木偶的工具。缘结神的爱好之一便是木偶戏,她会不厌其烦地在他面前演着一出出才子佳人嬉笑怒骂的爱情,很幼稚很天真,但他永远会笑着看完附和几句。

    她很相信缘分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们相遇也是缘分的一种呀,”她一边缝补着破了洞的衣服一边笑眯眯地说,“如果你的父母没有遗弃你——抱歉……”

    不,不,没有关系。

    他业已不在乎自己的父母为何要遗弃自己又为何再也不来追寻自己,就像浮萍一样随遇而安薄情寡义。如果和缘结神相遇是缘分,那么他希望缘分永远不要断绝,无论是以如何的方式乃至身份。

    鬼童丸今天也许很高兴,高兴得在拿着缘结神写好的采购物品的纸出门时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少女眉目渐渐涌出几分绝望。



(五)

    花街是繁荣,美丽的温柔乡。

    花街迎来了很久很久没有降临的凛冬,在寒冷的眉目下成为可笑的绫罗。



(六)

    他嗅到了那些不应该出现的味道,一刹那心跳乱的让他害怕。不会的,不会的,他们明明立下了约定,缘结神的完美不会就这样死去。

    少女一如过去无数个日夜蜷缩在他身边一样将自己缩小成一团,连里衣都凌乱得令人心惊,听到脚步声她慢慢抬起头,他终于在她眼里看见了挥之不去的恐惧。那样的恐惧他从未看到过,就像他是收割生命的死神。黑发松松地绾着自欺欺人,她瑟缩着想尽量远离走来的少年。

    “今天是我们的生日,对吗,姐姐?”

    “我……不,我……”

    “是吗,姐姐?”

    他伸手抚摸着少女裸露白皙的肌肤上随意可见的吻痕,昏暗的黄昏将倾斜的残阳洒在他们之间隔成光明与黑暗的界线。缘结神怔怔地看着他,在血色的眼瞳里看到极为陌生的色彩。

    “回答我,姐姐。”

    良久她才点点头。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缘结神赖以遮羞的外衣被他轻而易举地拽下,他们之间的发展就已经不再像是相依为命的姐弟,缘结神哭着尖叫起来恳求他不要再继续。她的眼泪好少见,只是压抑了很久的暴虐在一瞬间涌上了心头连理智都黯然失色。

    他不过只是想看看那些痕迹。

    那些留在他眼里最完美最圣洁的存在的胴体上糜烂的痕迹。

    缘结神的呼吸紊乱起来,手无力地抵着他的胸口,一样炽热的心跳,少年的脸靠近曾经最为熟悉的面容。

    “为什么呢,姐姐?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永远不出卖自己的身体。

    缘结神的眼睛已经失去了他喜欢的神采,此时不过更像是那些木偶戏里没有灵魂的傀儡。冰冷的眼泪从她右眼里坠落,声音呢喃着来自冥河彼岸缺少希望的絮语。

    “我……”

    “我爱他,我自愿的。”

    爱他?

    爱那个夺走你的武士吗?

    如果你会爱他,怎么可能会不爱我。



(七)

    “这样啊……”

    鬼童丸的表情隐没在喑哑的灯火里看不清楚,缘结神只能感觉到他在自己耳边落下温热得让她觉得自己肮脏的气息。她想推开他,却弱小得毫无还手之力。

    “你还不想让你弟弟死吧?”

    “呵……真实感人的亲情啊。”

    “花街喜欢乖巧的玩具。”

    意识里错乱地涌上各种各样的思绪,今天下午的那个武士带着狠意的胁迫。道场里展露锋芒的少年却早已因为她结下太多仇家,当衣物被一层层褪尽后她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

    她失约了。

    他会……很讨厌这样吧。

    一定会的。

    亲情。

    那样的东西她早就失去了。

    “姐姐不必对我说谎。”他强迫缘结神失去焦距的瞳孔和自己对视,眼眸里一片阴霾看不到云后的阳光,空气里依旧充斥着来不及散去的让人作呕的气味。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缘结神要支走他,为什么要求他今天去万事屋做点事拿到酬金,因为她清清楚楚下午她将遭遇什么。

    他将头埋进少女的肩胛,她身上已经失去了清淡的樱花香味,精致的振袖失去生气地躺在一边,缘结神颤抖着松开手垂落在身侧,他们就这样拥抱着不知过了多久。

    她好累,下午那让人痛苦的记忆不断地让她从昏沉里惊醒,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将他们从八岁那年注定的相遇到有朝一日穿上白无垢携手一生的美梦。



(八)

    她曾经最喜欢给鬼童丸唱温温柔柔的摇篮曲,等到后者已经安静地坠入梦乡时才会给予一个意味不明的亲吻。你对他抱有姐姐对弟弟的感情吗?她无数次质问自己。

    不,不是的。

    当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被一寸寸蹂躏时她终于明白不是的。哪怕他们相濡以沫地一起长大,她眼里那个男孩业已出落得比她还让人惊艳。那一封红笺让她意识到总有一天鬼童丸会离开她身边找到自己的归宿。

    她讨厌这样,她不想这样。可她无权阻止。

    缘结神着实受不了陌生的客人用带着侵犯性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她也明白曾经带给人快乐的那个开朗乐观的缘结神已经慢慢死得干干净净,尽管鬼童丸一遍遍告诉她没有关系,她依旧开始畏惧起过分的接触。

    就这样一直下去吧,总有一天会看到阳光的,她想。

    可她再也再也看不见阳光了。花街的大雪足以掩埋一切微小的希冀和无疾而终的爱。

    如果可以缘结神很想告诉那个少年,她曾经告诉他说,无论如何她将永远爱他,不会变更,哪怕只是远远地望着,也不会变更。

    梦里红发的男孩站在光阴尽头对她伸出手,温柔地将她拉到身边吻上她的唇瓣。

    


(九)

    当缘结神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门外隐约在喧哗着什么,她喊着鬼童丸的名字,回答她的却是一片寂静。

    心中有些惊惧,她撑着身子慢慢站起来才发现自己业已被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

    “小缘……”门外的老鸨看到她后面色有些犯难,半晌才对官吏道,“唉,您和她说声吧,我去找那边赔罪。”

    熟悉的身体脸上盖着白色的布,缘结神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表情有些怜悯的官吏。

    

    

(十)

    鬼童丸在去找那个武士前听到了缘结神在梦中的呓语。

    他在最后给予了她一个温柔的吻,吻少女带给他无数个有温暖和陪伴的日夜,吻他没来得及也不敢诉诸于口的心意,吻他们都不纯粹的感情和被扼杀的未来。

    他依旧恒久,永远地爱她,无论如何。

    他不过是要去履行一个缘结神从不知晓的承诺,从八岁那年凛冬相遇开始就生效的承诺。在冰冷而无情的花街里,他会成为她最锋利的刀刃去保护她。

    如若归来便是继续,如若离去亦有所值。毁掉她的人不能留存于世界上,他从来都有最真挚的信仰。

    站在血泊里的少年渴望阳光,殊不知阳光也在渴望黑暗的拥抱。

    他们的故事俗套,无聊,甚至有些可笑。

    最开始他们互相靠近依偎彼此试图得到些许温暖,到最后他们谁也没来得及说出已经酝酿太久的爱。

    缘结神俯下身看着少年像是在安睡的面容,哭不出一滴眼泪,嗓子干涩地谢过官吏,今天是他们生日后的第一天。

    “17岁了哦……”她笑着说,“再过一年你就可以娶我了呢。”

    “所以啊,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不会分开。”



(十一)

    故事的最后当然是就这样收尾了,鬼童丸被葬在花街的墓碑下,而缘结神从此不知所踪,花街不会在意失去两个生命,唯一的回忆大概也是那些街坊邻居说起来的时候叹息一声。

    好了,谢谢各位父老乡亲的捧场,每人八个金币。

    我?呵呵,算不得什么,叫我木偶商人就好。


————————End——————————

        mua

【义忍】让女生先告白的男生都是憨憨(三)

    *迫害继续x,因为鸽了太久大家可以翻翻前面的回忆一下(?)

    *本章风格较为跳脱jpg.而且很水

    *全篇写鬼屋,看点为蝴蝶忍莫名其妙的撞鬼之路并且被打断杀鬼的暴躁(?)

    *我本来想写完的后来发现写不完了……所以我还要继续恶补恐怖片的套路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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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蝴蝶忍有时候觉得自己看人不准。她一直以为,一直一直以为,甘露寺学姐是一位人美心善的漂亮姐姐,绝对不会干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

    “嗯……您为什么在这里啊?”

    “伊黑约我出来。”

    “是甘露寺约我的啦……”

    啊,那么甘露寺和伊黑先生你俩想干嘛……

    蝴蝶忍苦笑一声,藏着心里极其想让眼前这位回家的心态诚恳地提议:“要不您还是回去吧?在这里曝光率太高容易被偷拍。”这倒是实话,这家鬼屋做了足够的预热,如果不是甘露寺蜜璃提前抢了票他们估计还进不去。

    “……”富冈义勇先生低下头思考了一会,“不用了。”

    “反正已经出来了。”

    “不怕被认出来,然后被围起来嘛,富冈先生?”蝴蝶忍压低声音凑到他身边保持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

    这句话似乎打动了富冈义勇,后者将口罩稍稍往上提一点。“没关系。我们都戴了口罩。”

    好吧,好吧,富冈先生。蝴蝶忍无奈地摇摇头,甘露寺方才发了坐标,她和伊黑先生距离这里还有点远,在太阳下等着也颇为无聊。

    “呐,富冈先生,去吃点甜品吗?我请客。”

    讲真她没有指望富冈先生会吃很什么,毕竟甜品店不卖萝卜鲑鱼。



[二]

    蝴蝶忍很喜欢这家甜品店的勃朗峰,来自意大利的传统糕点融入了本土的特色后平添积分觥筹交错似的华丽。相比于蝴蝶忍有目的性的挑选,她身边的富冈义勇看起来像是专门陪她逛街一样,不是低着头看手机就是困惑地问她这个好不好吃。

    “啊啦啊啦,这里没有萝卜鲑鱼,”蝴蝶忍顿了顿,还是没有把富冈先生这个名字叫出来,保不准有耳尖的听到就麻烦了,“信玄饼不错哦,应该吃过吧?”

    富冈义勇稍稍点头。在他小时候吃的尤其多,入口即化的甜糯口感哪个孩子会不喜欢,只是后来开始限制甜食的摄入,那份记忆也随之淡忘了。蝴蝶忍将玻璃橱柜里的的信玄饼夹出来放到盘子上,示意富冈义勇去找个地方坐。“我去结账啦。”她微笑着说。

    让女孩子请客感觉不太好。富冈义勇默默地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认真地打字。

    总要找个时间回报吧。

    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收银台,只能隐约看到蝴蝶忍不算高挑的背影,脑后别着一个精致的蝴蝶发卡。曾经也是这样的,高中时的蝴蝶忍远不如现在温柔。印象很鲜明,鲜明得过头,那个身旁似乎有蝴蝶环绕的别班女生。



[三]

    富冈义勇只有在吃萝卜鲑鱼时表情才会变化。蝴蝶忍一边挑起莓果一边想笑,其他时候就是一副你似乎欠了他钱的冷漠神色,也难怪会有所说的“富冈先生被讨厌了”的梗。

    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有女孩子悄悄抱怨过,富冈义勇那么不解风情可是会被讨厌的,而对方似乎还不自知。蝴蝶忍那时候心直口快,慵懒地接过话茬道:“看来他没有被讨厌的自觉呀,我们说了多余的话真是不应该。”

    她从知道那时候她嘴里的主人公正从她身边走过,也不知道富冈义勇同学便记住了隔壁班有一个叫蝴蝶忍的女同学。

    “富冈先生,富冈先生?”蝴蝶忍已经记不清自己第几次用尽力压低的声音才把他从沉思状态唤醒,“你怕鬼吗?”

    富冈义勇摇头。

    “那就好,”蝴蝶忍笑眯眯地把手机举到富冈义勇的眼睛前面,“这是我们待会要去的鬼屋,您可以先看看。”

    鬼屋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真人扮鬼,主要吃气氛,而另一种这是预订最为火爆的一款,利用较为智能的虚拟全景系统给予玩家最真实的体验。很显然以甘露寺蜜璃的性格绝对会选第二种。

    富冈义勇沉默地看着网上好评如潮的介绍,半晌才问:“可以动手吗?”

    “您是指,虚拟全景里的鬼,可以揍吗?”

    ……你开心就好,行吧,富冈先生。

    富冈义勇不出所料地点点头。

    “我不知道哦。”蝴蝶忍摇头笑道。



[四]

    相比于甘露寺和蝴蝶忍两者之间冒着好闺蜜气息的相处,富冈义勇和伊黑小芭内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做出来约会却遇到死对头的暴躁。

    伊黑先生至今为止也不知道甘露寺为什么会磕上蝴蝶忍和富冈义勇这一对CP。那天发布会后甘露寺拽着他一点点扣糖,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甘露寺他绝对要开始骂人了。

    最后得到的答案是“伊黑先生,反正我有四张票要不也邀请小忍他们吧?”

    不,他拒绝。

    “反正鬼屋有很多分区啦,不会影响的。”

    好吧,有道理。

    伊黑小芭内和富冈义勇是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那种。当他发现富冈义勇那个家伙身边的女助理名字叫蝴蝶忍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起曾经在大学时富冈义勇提起过的名字。是一个人吗?伊黑暂时不能确认。毕竟以富冈义勇的情商,你绝对不能苛求他那么多。

    甘露寺将票递给他们,鬼屋每天接待的客人极为有限,蝴蝶忍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建筑物。

    看起来确实耗费财力。前台接待的女孩子似乎是甘露寺蜜璃的粉丝,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四人中辨识度最高的甘露寺。“您好,我们是预约了今天上午的鬼屋……”

    女孩子颤抖地拿出一个本子举到甘露寺蜜璃面前。

    “蜜璃小姐姐……请帮我签个名吧!”

    果然是粉丝啊。蝴蝶忍笑着打量室内的装潢,在女孩子负责的前台区域她看到了一个不太对的东西,仔细地看了几眼,再瞥了一眼认真做鬼屋攻略的富冈义勇。

    原来这个小姑娘也是富冈先生的粉丝……蝴蝶忍看着桌上卡哇伊的应援物。“那我现在就带您们去!”女孩子的声音包含着见到爱豆的喜悦和激动。

    显然她并没有注意游客登记名单上故意写的很潦草的富冈义勇和蝴蝶忍两个名字。



[五]

    “呜……小忍……”甘露寺撇撇嘴,由于富冈义勇强烈要求要玩最恐怖的区域,甘露寺立刻做出要和伊黑先生去逛逛吉原花街这样不那么可怕的区域。

    因为是套票,蝴蝶忍似乎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就……麻烦富冈先生了,我可是有点怕鬼的。”蝴蝶忍戳了戳富冈义勇的后背微笑着说道。

    “嗯。”难得富冈先生回答的如此肯定坚决。蝴蝶忍的心稍稍松了松。

    开始游戏之前会经过一条走廊,上面写着一些游戏区域的注意事项,蝴蝶忍看着这个区域上面大写的惊悚程度SSS只想逃跑。

    富冈义勇不愧是义勇。

    蝴蝶忍跟在他身后走过介绍分区基本背景和注意事项的走廊。

    亲爱的米娜桑欢迎来到我们难度为SSS的终极分区哦~请认真看注意事项哦。

    ……好熟悉的声音,蝴蝶忍眼皮跳了跳。

   富冈义勇若有所思地把刚刚的录音发给锖兔。

    【你说你要去游乐场新开的那家鬼屋?】

    【是的。】

    【到时候记得把游戏介绍时的语音发给我。】

    【为什么?】

    【因为是真菰念的。】

    【你不是可以直接要求她吗?】

    【她说太嗲了不想念第二遍。】

    是……挺嗲的。富冈义勇有些认同。

    


[六]

    一,通关的目标是在全息场景里收集到三枚鳄鱼贴纸哦,或者三小时后会自动退出。

    二,游戏中游客可以自由操纵人物,由于是虚拟程序的鬼,可以为了自保尽情发挥武力值~人物不会感到痛,但是被鬼伤到失血过多会默认死亡读档重来~因此要好好利用读档功能~如果游戏配乐突然停止——那就是有鬼盯上你了哦……

    三,游戏里除了主线外还有很多其他彩蛋~通关方式并不唯一,加油探索吧~

    四,做好了准备的话,接下来请做到座椅上,带上全息眼睛,游戏愉快~



[七]

    “呃……富冈……富冈先生?”蝴蝶忍茫然地站在街市上被人流挤的差点没站稳倒下去,一边的富冈义勇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然后用困惑的眼神表达自己的心情。

    身上浅薄荷色转樱色渐变的羽织证明她已经进入到全息游戏里。身边的富冈义勇同样换上了符合大正时代特征的羽织,一半花格交替一半单色。

    “游戏开始了。”富冈义勇指了指眼前的酒馆,蝴蝶忍心领神会地点开提示界面,果不其然第一步就是让他们到酒馆听所谓的鬼宅故事。感情你这个鬼屋还有复杂的背景故事啊。蝴蝶忍不禁头疼。



[八]

    “所以啊,那地方现在没人敢去啦,都怕死。”酒馆的老板端上烧酒,富冈义勇显然因为没有萝卜鲑鱼而感到失望。你可是在游戏世界里你吃不了东西,蝴蝶忍无奈地想。

    提示界面滴的一声亮起,她瞟了一样内容,已经在催促着他们到那栋鬼宅一探究竟。作为鬼杀队以诛灭恶鬼为己任。蝴蝶忍摸了摸自己的佩刀,她选择的角色的刀刃虽然砍不断恶鬼的脖子,但却可以毒死鬼也算是设定的一大特色。

    “要开始了。”站在阴森的大院门口,连天空的色彩也一同黯淡下来,眼前跳出了选择界面,还有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可以离开鬼屋全息游戏。

    她才不可能退缩啊。蝴蝶忍握紧腰间的刀刃,富冈义勇已经站在她的身前,回过头像是很自然地问道:“蝴蝶?”

    “合作愉快啊。”她下意识地想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又连忙咽了回去。“开始吧。”她微笑道。

    风瞬间凌厉起来,木门发出吱呀吱呀老旧的声音,蝴蝶忍慢慢地往前踏步,却始终在富冈义勇身旁。



[九]

    “嘶……”蝴蝶忍皱着眉头翻看着摊在进门第一张桌子上的几张手写秘闻。先前从酒馆了解到这里曾经是辉煌的名门望族的府邸,成员一夜之间却都命丧于此。

    “富冈先生,富冈先生……”蝴蝶忍心里有些发毛,倒不是因为纸上写的乱七八糟的信息和忽高忽低的音乐,而是她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

    “怎么了,蝴蝶?”富冈义勇从她身后十米处抬起头询问。

    她抿唇,眼眸扫过并不明亮的烛火,声音愈发低了起来。“你有没有觉得……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富冈义勇没有回答,只是拿起几张刚从盒子里翻出来的符纸走到蝴蝶忍身边。

    “我已经搜过了那边,只有几张符纸,去下一个场景吧。”他低头看着眉心微蹙的蝴蝶忍,后者还在思量着自己整理的信息和刚刚奇怪的直觉。

    “好……我这边也没发现什么,只是说明了这家主人飞黄腾达得不光彩……不过这倒是有一个暗格,需要钥匙。”蝴蝶忍保险地选择了读档,下一个场景的门就在两人面前,留下一条细小的缝隙却什么也看不见。

 【第一个场景为安全区,即鬼怪无法进入。】提界面再次亮起。【所有标注了星号的场景都为安全区,黑色表示尚未解锁。】

    富冈义勇走向那扇门,末了回头看了一眼蝴蝶忍,轻声加上了一句。

    “害怕的话躲到我身后。”

    富冈先生你什么时候这么给人安全感了,虽然她还没有到怕的地步,只是有些心惊而已。



[十]

    连接两个场景的门迅速关上,蝴蝶忍伸手扯着把手,果不其然已经锁上了,鬼片的经典套路,封闭空间加上黑暗以及盯着猎物的眼睛。

    第二个场景连接着两个庭院,富冈义勇平静地存档后发现蝴蝶忍正弯腰仔细地看着第一二个场景之间的门。“蝴蝶?”

    “啊富冈先生,这里有字,”蝴蝶忍一字一句地念出门后狰狞的字迹,“色花容易变,心变多如麻。”

    名门望族,心变,一夜之间的覆灭,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背叛的故事。富冈义勇弯下腰和她一起看着接下来的字,只可惜灯光太暗血字也因为时间太久凝固成黑色而作罢。

    “这句话……看起来刚写上去不久。”蝴蝶忍重复着自己念的话,色花容易变,心变多如麻。鲜艳的红色和凝固的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十有八九是鬼的手笔了。

    富冈义勇轻轻点头转向了下一个话题。第二个场景连着两个庭院,一左一右显然是想让两人分开行动。“分开找还是一起?”思量了一会还是决定让蝴蝶忍做出决定。

    “分开吧,这样快一些。”蝴蝶忍将右手握住刀柄,左边的庭院里仿佛有灯火隐隐绰绰,而右边则漆黑一片。“二十分钟。”富冈义勇顺从她的意愿,“然后我们回到这里集合。”

    “好。”蝴蝶忍发觉自己对于“鬼”这样的事物没有过多惧怕,仿佛她已经习惯了与恶鬼相杀的生活一样。富冈义勇转身走向右边,谁也没有发现连接第一二个场景的门又喀的一声打开了。



[十一]

    “……”蝴蝶忍尽量放轻了脚步,左边的庭院并不大,中央是一口古井,石头歪歪斜斜地瘫在一边。她走过去蹲下身,井壁上似乎刻着什么字,她顺着纹路抚摸过去,骇然地发现它在不断地重复着【救救我】三个字。

    四周是回旋的走廊连接着不同的房间,蝴蝶忍试图推开第一扇门却发现已经上锁。也许要到一定游戏阶段才能打开——这到底是鬼屋还是密室逃脱啊,她无奈地摇摇头,不死心地又去推第二三张门试了试也的确无功而返。

    突然被什么绊倒了一下,蝴蝶忍借着灯笼里忽明忽暗的火光弯腰,脚边是一个小木箱,没有钥匙却有锁将秘密掩藏。也许需要找到一把钥匙,然后打开这些门一步步深入,最后才能收集到所谓的三张鳄鱼贴纸离开。

    不对……

    进来的时候,第一扇门旁明明没有木箱……

    是谁在她推第二三扇门时留下了木箱……?

    心中涌出些许不安,蝴蝶忍下意识地握紧刀柄,露天的庭院只有乌鸦桀桀怪笑着飞过,她猛然回过头,似乎有什么黑影从门口逃窜到第二个场景中,下一秒一切又好似没有发生过。

    二十分钟时间还没到,继续看看吧。也不知道富冈先生那边如何了。



[十二]

    承蝴蝶忍吉言,富冈义勇的情况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右边的庭院漆黑一片,月亮太过于遥远而根本无法刺穿黑暗。富冈义勇眯起眼眸,手中拿着第二个场景里燃烧的烛台照明。

    白骨。

    富冈义勇下意识地蹙眉,已经腐烂成白骨了吗?看起来死掉很久了。白骨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类似香囊的东西,他弯腰拾起来,却感觉风向变了。

    ……奇怪。

    右边的庭院中央是一盆樱花树,已经干枯的再也看不见叶芽和花苞,树干上反倒是有不少凝固的血迹和一张红笺。

    端着烛火凑近,红笺上的字端庄清秀,显然出自女性之手。“君是强行人,樱花留得住。”

    他记得似乎是一首伤感的爱情诗来着。

    富冈义勇暗自记在心里,毕竟红笺没什么要带走的意义,时间过去了五分钟,刚准备转过身去看看别处,游戏配乐却戛然而止。

    被鬼盯上了吗。

    富冈义勇漠然地抽出利刃。



[十三]

    与此同时蝴蝶忍耳边的音乐也一同停止。她诧异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依旧是暗淡的月光做着没用的挣扎。

    “富冈先生,富冈先生……!”

    蝴蝶忍掐着时间准备先行回去,却一瞬间觉得脊背发凉。几乎是已经习惯性地立刻抽出刀刃挥向身后,看不清面容的人——或者鬼在她身后不足五米的地方摇摇晃晃。

    遇到鬼了……?



[十四]

    听起来像蝴蝶忍声音呼唤声突然停止,富冈义勇困惑地看了一眼左边的庭院,刹那间寒风吹灭了手中的烛火,富冈义勇顺势闭上了双眼。

    黑暗中的眼眸需要适应,最脆弱的时候越要靠自己的听觉。奇怪的是他身边似乎没有诡异的响动,反倒是好像听到了谁的说话声,陌生的女音被岁月磨的千疮百孔,只是一遍遍重复着救救我的讯息。

    当机立断地回身,富冈义勇选择立刻去找蝴蝶忍,游戏的序幕终于开始拉开,左边的庭院依旧是隐隐绰绰的灯火,阑珊而危险。



[十五]

    不给她做好准备的机会,满身血污的女鬼扑到她身边,蝴蝶忍堪堪扭身躲过了攻击,手中攥紧的刀刃却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切入。再这样拖下去只怕自己吃亏,蝴蝶忍当机立断地存档,然后做好防御的姿态。

    只要女鬼再冲过来,她就立刻挥刀,无论伤到哪里都无所谓。

    毕竟……这只是个游戏。

    总有人会比她先出手。



[十六]

    蝴蝶忍的手在瞬间松懈下来,风扬起发梢险些送进自己的眼睛,她讶异地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富冈义勇,半晌才发声:“呃……富冈先生?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你在喊我。”富冈义勇确认女鬼的头已经被砍掉,“然后还听见有救救我的声音。”

    “我没喊救救我。”蝴蝶忍立刻否认。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蹲下身开始搜查女鬼的衣服口袋,十三单的里衣居然缝上了几个口袋也是让人意外。“我知道,不像你的声音,但我还是过来看看。”

    然后就趁着女鬼因为过于执着要杀死蝴蝶忍而被富冈义勇补刀。第二个场景的boss应该就被杀死了。

    感觉这女鬼战斗力挺低的。蝴蝶忍客观地评价,尤其是在蝴蝶忍自身被偷袭的情况下女鬼还不能干掉她。

    “富冈先生是学过吗?身手很棒啊。”蝴蝶忍笑眯眯地拍着手看起来像是看电影的小学生。

    “……”显然富冈义勇忽视了她的赞美。



[十七]

    “香囊里面有钥匙欸,”蝴蝶忍戳了戳包装精致的香囊,“应该是用来打开木匣的?”

    蝴蝶忍抱着从地上捡起来的木匣接过钥匙,咔哒一声扭开,木匣中又是一把钥匙和一个精美的绾花挂饰。

    是后面要用的道具吧?蝴蝶忍如是想着,然后他发现富冈义勇以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绾花,半晌才听到他开口问:“这是道具吗?”

    这不是废话吗?“可能吧。”蝴蝶忍眉眼微弯。

    她怎么会想得到富冈义勇心里的疑惑是你为什么要把这种破旧的绾花收起来难道你喜欢这样的挂饰吗。

    这把钥匙应该可以打开第一个场景里的暗格。蝴蝶忍和富冈义勇达成共识,但立刻被无法推开的门扼杀了美好的心愿。

    “……”这门要怎么开啊?蝴蝶忍嘴角抽了抽。

    富冈义勇伸手让她退后,蝴蝶忍不解地看了一眼挂着一脸严肃得有些大义凛然的表情的富冈先生后退了两步。

    嘭。

    ……

    好,富冈先生,不愧是你。蝴蝶忍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破旧的门板已经被踢到地上苟延残喘,罪魁祸首依旧是一副无辜又毫无波澜的表情。

    “辛苦富冈先生啦。”斟酌了两秒蝴蝶忍还是选择微笑,毕竟这可能确实是最快捷的方式。

    一个人径直走到暗格前将钥匙插入锁孔,已经被腐蚀得有些破烂的暗格里赫然躺着一张所谓“卡哇伊的鳄鱼贴纸”和一张信笺。

    系统提示也随之弹出。

    


[十八]

    恭喜两位完成第一个场景的贴纸搜索!接下来即将开放两个庭院连接的六间房,难度提升,剩余时间两小时二十分钟。

    


[十九]

    这一次蝴蝶忍选择一起行动,毕竟按常理随着游戏的深入恶鬼的伏击也会更可怕,两个人一起更加保险而安全。

    “先走这个吧?”左边的庭院灯火稍微明亮些许,蝴蝶忍伸手推开第一扇房门。似乎是一位女子的居所,摆放着模糊不清的铜镜和散乱在地上的发簪脂粉。蝴蝶忍伸手捡起已经破碎的珠花放到梳妆台前,榻榻米上已经落了一层厚灰。

    “感觉挺阴森的——富冈先生?”

    她走到富冈义勇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梳妆台上的铜镜,铜镜的边缘上模模糊糊地写着什么字,蝴蝶忍眯着眼睛试图辨别这鬼画符一样的字迹。

    “……”富冈义勇先她一步地了然,顺手拉开了第一格抽屉,几张尚还完好的纸页安静地躺在里面等待着秘密被剥落外壳。

    配乐依旧在忽高忽低地叫喊着,她看着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翻开了第一页。

    书页有明显的被拿走的痕迹,前后断断续续看不出逻辑,蝴蝶忍暗暗将那些连不成句子的言语记在心里。

    这理应出自一个小女孩之手,笔迹还显得格外稚嫩,前几张还普普通通地记录着家里无聊的日常,知道后面几页她的心境似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将“救救我”这三个字写满了整张纸被泪痕晕开。

    看到这张纸的人,快逃,快逃,永远离开这里,恶鬼已经盯上你了。

    这是最后一页的唯一的一句话。

    富冈义勇和蝴蝶忍沉默地对视一眼,气氛当即安静得有些骇人。

    “走吧,去下一个房间。”

    富冈义勇率先说道。



[二十]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

    这么惊悚?这种血淋淋的尸体,就这样堂而皇之摆在门口像是要接客一样。

    她跨一个大步绕过了已经有些腐烂的尸体,看样子像是酒馆人口中所说的“再也没能出来的莽夫们”。蝴蝶忍回过头看了一眼搜查死者衣服的富冈义勇,细不可闻地叹口气然后走进房内。

    “富冈先生,”蝴蝶忍突然开口道,“你是不是拿到过几张符纸?”

    富冈义勇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抬起头,愣了一秒将贴身收好的符纸递给蝴蝶忍。她将几张符纸试探性地摆上桌面上一个奇怪阵法似的图腾里的空缺。

    嗡的一声,阵法中心闪过了几丝光圈,然后又黯淡下来。

    恭喜玩家解锁:古宅的守护。可以给予一部分剧情提示,是否立刻查看?

    富冈义勇果断选否。

    “怎么了,富冈先生?”蝴蝶忍有些不解,虽然剧情也不一定立刻就要看,但是富冈义勇脸上有些严肃的表情让她有点心惊。

    “配乐停了,蝴蝶。”他慢慢说。



[二十一]

    门口躺着的尸体突然睁开了双眼,涣散的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两人蝴蝶忍身后的阵法泛着暗光,机械的声音从那个人嘴里传来。

    恶鬼由心生,真正的恶鬼,它已经在暗处窥伺你们。往有光和记忆的地方走,那里才能指引存活。

    剧情提示完毕,请玩家继续游戏。

    强制性触发剧情吗?蝴蝶忍不由得握住刀柄警惕起来。配乐依旧没有声音。

    显然,恶鬼正在暗处窥伺着他们,等待杀死猎物的时机。



[二十二]

    左侧的庭院最后的一间房门居然打不开。

    蝴蝶忍抚摸着门上的锁孔意识到需要找一把钥匙。也许这时候应该要去右侧的庭院一探究竟,听富冈先生说那里只有一具骸骨和已经枯萎的樱花树。

    “君是强行人,樱花留得住。”富冈义勇重复了一遍看到的文字,留给蝴蝶忍一个人沉默。

    与恋人决裂的俳句吗……

    蝴蝶忍点点头跟上富冈义勇的步伐。刻在树干上的字必定是提示,不过她还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味。兴许这是古宅厄运的开端呢?

    富冈义勇的脚步突然顿了顿,耳边寂静得让心跳宛若鼓点。蝴蝶忍抬眸,隔着富冈义勇的后背看向第二个场景。

    呵呵……

    华丽又虚假的环境吗?


————To be continue—————

我是年更文手

@论作业如何牺牲 

Q:我来了!表白人美心善文笔超好的良辰ww

我来了!姐姐你才是人美心善第一可爱wwwww爱你!

【摄香白色情人节】Se rencontrer(上)

    *4k5的上篇,下篇等我我一定补!

    *梗源@海.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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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是无趣的东西。

    克洛伊·奈尔掂着花纹复杂华丽的邀请函在心中冷冷地下了一个定义。就连神明都拯救不了那些上流贵族古怪的审美,他们似乎偏好华而不实的雕塑,画作和绫罗绸缎,就像一个疯子在像你吹嘘他遵循着的指引一样可笑。邀请函的署名是用法兰西花体写好的约瑟夫·德拉索恩斯的名讳,克洛伊隐约有印象,一位伯爵。

    摄影展会吗?尽管克洛伊已经蹙眉地盘算着如何不动声色地拒绝并稍稍回讽他们口中的艺术,但最后还是败给了权势的不可抗因素。毕竟她只是一个来自格拉斯小贵族家庭的调香师,能独自一人到巴黎售卖香水还要靠姐姐的帮助和对家族的求情。

    这么想来德拉索恩斯伯爵竟会邀请自己?沾好墨水的羽毛笔在空中顿了顿,克洛伊谨慎地将浸染了墨团的纸收起。衣橱里的礼服来到巴黎后基本从没动过,与克洛伊·奈尔这样一个名字相伴的永远是神秘,倨傲以及惊才艳绝。

    这可能是她第一次出席贵族们私下打发时光的聚会吧,紫色的眼瞳里映照出邀请函上惟妙惟肖的金盏花印章,唇角微抿。每天送牛奶的孩子已经挨家挨户地敲着门,克洛伊决意先相拥一顿美味的早餐再细想如何礼貌地同意——毕竟他们过去毫无交集,对方大约也只是因为自己最近声名鹤起而发出了邀请。

    熟稔地绾好自己的发丝,克洛伊将邀请函压在日记本下。今天的行程倒并不满满当当,去花市采购后便是日复一日的研究。也许正因为她对于香水艺术的用心才导致她看到那些以漂亮的外壳将内在喧兵夺主的美丽时感到蔑视。克洛伊曾经立下誓言,她会做出一款香水,让它拥有超越时光的不朽,前调应该有历史的厚重,尾调应该有光阴的隽永。

    趁着在花市打听打听德拉索恩斯伯爵的坊间传闻也未尝不可。克洛伊想。


 

    “可惜了,也许这张画作里的茶杯光影再偏过几度会更好看。”约瑟夫·德拉索恩斯微笑着对身边的老管家道。管家平淡地垂眸,伸手接过了画作,动作里带着些许的冷意。

    “帮我处理掉吧。”银发的伯爵漫不经心地弹掉落在衣角上的飞尘,声音平常得仿佛在说些什么公认的事实,“有瑕疵的东西……”

    “都是劣等品啊。”

    调香师小姐的回信自是带了她自己的风格,约瑟夫只消一瞬便能闻出这是花市上新鲜鸢尾揉碎成汁混杂了柠檬草的香气。她的字迹端庄工整,与他所了解的上流社会的贵族们一模一样。克洛伊·奈尔小姐的香水有市无价,甚至鲜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不过是因为她在贵族间神秘的传闻才邀请了她,可奈尔小姐愿意赴约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原本想着调香师小姐又会倨傲地拒绝追寻真理者愚昧的双手,可就算是神明也会偶尔垂怜一下芸芸众生的平凡吧。

    稀客,亦是贵客,可是要好好款待。

 

 

    这已经是她所做过最为华丽的打扮,精致的礼裙和特意在脑后用紫色缎带绾好的发髻。格拉斯的人民都知道奈尔家族的孪生姐妹外貌上唯一的差别只有同样的紫色眼眸旁不同的泪痣,长女温柔而落落大方,幺女孤傲而乖张。这样的话她已经听烦了,巴黎给予了她完全不一样的对待,她曾在给姐姐的信中写到,这里的人只喜欢浪漫,华丽而奢侈的“艺术”。

    克洛伊淡淡地走下马车,展会门口早已熙熙攘攘,德拉索恩斯家族的仆人忙碌地指引着拿着羽扇的贵妇或者带着铜臭的政治家。

    “欢迎您来参与伯爵大人的展会,奈尔小姐,”她听到周遭的环境安静了一刹那,无数目光打量着自己的每一寸的皮囊,好奇,惊讶,甚至是轻视,“您的莅临使府邸蓬荜生辉。”

    又来了,这种客气话。克洛伊拿捏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疏离也不显得热情。

    她看起来很完美,完美到走进展会时才承认自己手心冒出汗珠,高跟鞋磨的脚后跟生疼。克洛伊长叹一口气。自己确实不如薇拉会应付这种场合,在这方面姐姐永远都是无可挑剔的模板。

    大多数贵族们都浮于表面似地在外层谈笑,真正摆在里面的摄影作品和画作竟变成了无人问津的物什。克洛伊眯起眼眸仔细地看着黑白光影或者是色彩碰撞强烈的艺术。

    她大概要收回一句话。

    这些……可不是无趣的东西啊。克洛伊的眼中的群星像是被花火点亮似的闪烁起来,绽放在普罗旺斯薰衣草丛里的不仅是漫天的爱与亲吻还有在阳光下诉诸着温柔的花叶。

    他也许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吗?克洛伊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张画上。

 

 

    “我……并不同意您的观点,德拉索恩斯伯爵。”克洛伊偏过头微笑道。

    约瑟夫·德拉索恩斯的容貌一如她在花市那些小姑娘嘴里打听的一样精致,尤其是克洛伊难以用任何一首诗辞藻去形容的蓝色眼眸。天空都倒影在他亲手按下的邮戳里。她心里冒出了这句话。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抛开他们即将发生的争执。

    “我只是用画笔记录了克劳德的容貌罢了,”他站在克洛伊身边有无形的压迫感。稍显娇小的调香师小姐蹙眉,眼神看起来并不那么友善。一身锋芒又不知收敛的模样像极了曾经的他。

    “这是您自己,”克洛伊笃定地回答,“这不是您的兄弟。”她对于德拉索恩斯伯爵家早逝的克劳德·德拉索恩斯的了解仅限于街坊茶余饭后的交谈中。显赫的家世总要和一出悲剧相衬,克劳德的不幸去世似乎成了人们对德拉索恩斯家族悲惨的象征,没有丝毫对死者的尊重。

    “奈尔小姐,”约瑟夫的笑容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看起来温和的野兽一样拥有着锋利的牙齿,“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是我为了惦念克劳德而画的。”

    “恕我冒昧,”克洛伊本并不想与展会的主人发生争执,但是所谓的固执的性格倒是害了她。她所认定的绝对不会轻易改变,哪怕是现在也是这般,“您眼中,克劳德·德拉索恩斯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这可是很冒犯的问题啊。约瑟夫的笑容险些就被冰冷的审视替代。他并不喜欢外人对自己的作评头论足,这是所有熟悉他的人心照不宣的守则,可惜的是初来乍到调香师小姐并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很温柔,很会照顾人,脾气性格都很好……”约瑟夫意味深长地理了理袖口,“和我截然相反——您大可以这么认为。”

    “所以这根本是您的自画像罢了,”克洛伊的眼眸微微眯起,声色染上了几分凉意,“他的气质,眼眸,神情,与您如出一辙。”

    没有温柔的感觉,只剩下浅淡的厌倦和冷然,她似乎在里面看到了让人心惊的思虑和不被人窥视的算计。

    “……”约瑟夫·德拉索恩斯的笑容弧度丝毫未变,克洛伊却心惊了一瞬间,然后她听到以礼数周到而风评很好的年轻伯爵用自己低沉的声音轻笑着道:“也许奈尔小姐的想法和我不同……”

    “或者是,和在外面的诸位都不同?”

    克洛伊的眼瞳收紧了一刹那,耳边模模糊糊地回响起格拉斯里口口相传的刻板印象。

    “奈尔家族的幺女,克洛伊·奈尔小姐,空有着调香的天赋,却不擅长流连于社交场合,甚至……一辈子都登上不了光鲜亮丽的舞台。”

    约瑟夫微笑着说出这句话,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奈尔家族毕竟只是名不见经传的香水商人发家的小家族,迄今为止来到巴黎还没有人提起她的过去。克洛伊并不以家族为耻,只是厌恶自己不被肯定的过去。似乎所有人都赞美她的调香天赋,却又冷冷地加上一句她从不懂得看人脸色。

    “虽说流言向来不可信,单凭我也不好做论断,但是……”他可以将尾音上扬些许,“不知道在场其余的贵族会对我的画作有何感想呢?”

    赤裸裸的作弊和讽刺。克洛伊将手攥紧了一瞬又松开。这是德拉索恩斯家族的展会,没有贵族会愚蠢到做和她一样认知。熟知她的过去,然后说出拿捏得恰好的胁迫。

    连这种事实都不敢承认吗?任何双生子的差别并不少,当一方离开太久另一方的印象会渐渐模糊地向自己本身靠拢。

    “看起来,您对我十分了解啊,德拉索恩斯先生?”她咬着牙露出微笑,温柔得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

    “了解每一位稀客,是我的待客之道。”

    约瑟夫眉眼微弯,克洛伊听到姗姗来迟的贵族们附和着约瑟夫的声音。这是克劳德·德拉索恩斯先生吧,时至今日这依旧令人遗憾,您能时刻牵挂着他足以见兄弟感情之深……

    “我倒觉得这像是他的自画像。”克洛伊轻声说道。

    贵族的谈论声安静了一秒,转而又被尴尬的圆场取代。奈尔小姐真会开玩笑。她抿唇,最后只是抬起头对上约瑟夫穿过人海向自己眺望来的眼神。蓝色的瞳孔依旧是摄人心魄的澄澈,足以溺死任何落入其中的猎物。她不认为自己错了。克洛伊·奈尔从不收敛自己外露的锋芒,她便如此直视约瑟夫戏谑和冷然的眼神。

 

 

    十克锦葵,五克圣诞花,碾碎磨成汁液,均匀地抹到信纸背面。

    克洛伊选择“道歉”。用讽刺和冷漠的花表达自己的“歉意”。双手平稳地折好牛皮纸与信封,她太期待约瑟夫·德拉索恩斯伯爵的反应了。是不明所以地将此事翻过,还是明白了她虚情假意的道歉呢?大不了就回格拉斯,她任性地想。

 

 

    约瑟夫·德拉索恩斯伯爵收到奈尔小姐的来信时已经是黄昏时分,终于能从书桌上堆满的文案上离开度过一个轻松悠闲的晚上实属不易。他哼着法兰西民谣的节拍打开信纸,依旧是陌生的扑鼻而来的香味,奈尔小姐的字迹一如第一次看见那般端庄。

    “麻烦让巴黎的调香师鉴别这几种香味来自哪些花。”约瑟夫将没有写字的部分裁成几块小方格递给管家,老管家看起来稍微有些讶异却也没有发问。德拉索恩斯伯爵在外界被公认为温柔而有礼的角色——好吧,也的确如此,只不过谁又能猜透他想干什么呢?

    真是奇怪啊,他还以为以克洛伊·奈尔小姐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轻易就低下自己的头颅。紫水晶的眼眸中酝酿的雾霭多多少少也证明她并不是什么从不懂得谋略的少女。

 

 

    十克锦葵,五克圣诞花。

    约瑟夫收到这个信息业已九点,品着高地红茶的伯爵嘴角抽了抽。锦葵,圣诞花,冷漠的美满,讽刺与欺骗。克洛伊·奈尔小姐,您是认为我很好打发吗?约瑟夫拿起羽毛笔斟酌着回信。不过也是,其他人收到这封信也就是一笑而过,谁会追究香料究竟寓意着什么?生气倒也无用,约瑟夫把笔尖优雅地在刚启用的墨水瓶里点了点,毕竟,他可是所有人眼中温和的贵族。奈尔小姐的冒犯无伤大雅,他没必要追究。这是他的宽容。

    苍蓝色的墨水在纸上跳起流畅的圆舞曲,一直到夜深时他才从相薄里抽出一张照片,看着黑白的景致轻笑出声。约瑟夫打算用同样的方式回敬克洛伊·奈尔小姐的挑衅。

 

 

    克洛伊知道他明白了,无论是并不客气乃至有些讽刺的言语还是那张照片。

    霍铂瑞斯雕塑的黑白照片,自大之神。

    她眉目稍稍蹙起,本应该让人心情愉悦的苍蓝色墨水晕染的信笺此刻成为耀武扬威的工具。克洛伊·奈尔特殊的道歉方式平生第一次被识破。谁知道伯爵阁下居然有闲心逸致去找人查了香水的组成?

    她抿下一口味道很淡的牛奶,早餐时有些硬的冷肉卷让肠胃不太舒服地叫唤着,克洛伊慢慢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写一封信给薇拉抱怨抱怨,克洛伊撇撇嘴,小心眼又不懂得艺术的伯爵。

    眉目稍稍流转间,克洛伊很快地写好信,给家人的信件不需要多么端庄工整,她知道薇拉看得懂,也知道薇拉会理解。

    实验室里的香草精油被风吹散在空气中,克洛伊鼻翼翕动了两下露出浅浅的笑容。实验室里还有新的灵感等待她研制,不如把失败品染到寄给约瑟夫·德拉索恩斯伯爵的信件中吧,这所谓物尽其用。

    八克山樱花,混入三克雪割草。

 

 

    次日她收到回信,是一张庞贝古城的遗景。

 

 

    约瑟夫·德拉索恩斯说出要稍微了解调香的门道后让老管家吓了一跳,“总不能每天都麻烦您去找贵族里面聘用的调香师询问吧?”他得体地扯出一个幌子。管家俯身应下,眼角扫过已经被剪成一块块的空白信纸,上面混杂着不同的香水味。奈尔小姐的信纸往往是不写任何字迹的,已经连续一周寄到伯爵府邸上,而伯爵也会在处理完一天的公务后期待地打开闻一闻。

    当然,有时候挺刺鼻的。

    似乎业已成为了习惯,约瑟夫轻笑着将一片方格纸放进小小的木匣子,从最开始寓意并不好的花草到现在香水的残次品,克洛伊·奈尔小姐仿佛笃定了他会去认真了解,管家买来的书堆积在贵妃榻上等候着被翻阅,奈尔小姐写来了自那次道歉以来为数不多的有字的信。

    尊敬的伯爵,原谅我冒昧地打扰,身为摄影师的您能否告诉我,所谓的时光的气息,究竟是如何呢?



——————未完待续jpg.——————


    等我补下篇啊啊啊啊

【佣空白情12h】海与羊群

     *猜猜结局是什么~

     *今天让我们跟随贝爷(bushi)塔姐(我想到了塔露拉)去孤岛探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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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坠入深海,她将长眠,神爱世人,神亦爱她的羊群。

 

[01.]

    玛尔塔·贝坦菲尔选择踏上远游的航船时,她甚至会想自己也许真正解脱了,尽管羊皮靴下踩着的是并不给予人安全感的甲板,吃的是已经封存了好久的水果罐头一类,都远远地好过坐落在岸上那个堪称万国荣华的府邸。

    她的父母说,让她远离深海,一遍又一遍。

    登船时船长自豪地介绍着这艘船只的昂贵,精致,奢侈,玛尔塔伸出手抚摸作为椅子垫背的羊毛毡,温润的触感的的确确彰显了背后的靡靡之音。唯一奇怪的大约也只是所有船员都带着兜帽,他们说,这是习俗。

    她要的生活是自由,而不是在装潢华丽的贝坦菲尔府里笑靥沾着蜜糖,用洋装,蝴蝶结和兔玩偶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待售的商品。她要的生活是自然,而不是哪怕远离了陆地却依旧离海洋那么遥远,近在咫尺无法触碰,仍在虚假的陆地上狂欢。她要的生活是爱情,而不是在家族的授意下为自己画上新娘的妆容,抛着白绣球走进愈发靠近的坟墓。

    正因为这艘船只的目的地很诡谲,是一个被誉为深渊的地方,那里有着上一个文明遗落的痕迹,她才会选择登上。船上形形色色的人目的都大抵于此。玛尔塔·贝坦菲尔把时至今日全部的叛逆拿出来逃离了鸟笼,她要去深渊,去寻找上一个文明最后的伊甸园。

    神爱世人,我要让神来喂养我的羊群。

 

    “这样的话,确实不像是贝坦菲尔小姐会做的事情,”奈布·萨贝达如是笑道,“记忆里的贝坦菲尔小姐虽然偏好军械,但很少忤逆家人的意愿。”

    在这艘驶向黑暗深处的船只上遇见故人是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奈布·萨贝达,玛尔塔对于他为数不多的记忆就是为他们家送报纸的孩子,祖父还感慨他有当军人的料却生长在贫民窟里食不果腹。没想到长大后竟然当了一位水手,她只能叹息世事难料。

    “我要寻找乌托邦,”玛尔塔将耳边的碎发顺到脑后,“寻找属于我的失乐园。”虽然这是听起来很有矫揉造作意味的形容。

    “毕竟你也知道我的家人对于深海有着莫名且未知的恐惧。”

    也许这艘船只的终点并不是失乐园或者复乐园。玛尔塔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奈布对她行礼告诉她到了晚餐的时间,没有面包和圣酒的夜宴。地平线边缘攀升上太阳的余晖把温洋染的有些瘆人,零零碎碎的光点模糊地失真。船长说,七天后他们会到达那一片与世隔绝的土地。

    太好了,玛尔塔心不在焉地附和着奈布为她介绍的海景,毕竟这艘船上也有资本的浮华。她迫不及待地想去深渊窥视那里的秘密,她坚信那是崭新的世界。

    否则她也不会抱着对深海的恐惧走向深海的尽头。

 

 

[02.]

    回想起来可真讽刺啊。玛尔塔狼狈地清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接过奈布递过来的医用纱布后酒精疼得呲牙咧嘴。

    “我们……到达了……深渊吗?”她低声问道。人都是这般,自以为什么也不怕,等死亡近在咫尺时才发现那不过是假话。海难发生的一瞬间玛尔塔心头最多的是后悔,她不是圣人。再次醒来已经是在一个小岛上,身边燃着篝火,奈布·萨贝达的面容被热气氤氲得隐隐绰绰。

    带着兜帽的年轻水手沉默半晌,再缓缓地摇头。“我不知道,”他低声说道,“如果按照地图,深渊的入口确实在这个孤岛上——”

    “但是谁能保证我们可以找到那里……”

    玛尔塔愣了愣,下意识地想把安慰的话说出口,却意识到自己所说的东西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产物罢了。手臂环的稍微紧了些许,玛尔塔的眼眸里弥漫上真实的悲哀。

    也许这是他们的宿命,流落到这个岛屿。恍惚间奈布·萨贝达将烤好的鱼递给她,没有加任何类似于香草酱的佐料的鱼肉并不美味,仅能贴饱肚子以供生命最基本的需求。

    “别这么灰心,贝坦菲尔小姐,”奈布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也许我们不需要往岛中心走……总而言之我们需要活下去,等待救援……至于深渊,就不要管它了。”

    摒弃深渊吗?

    玛尔塔咬住干燥的下唇,她不情愿。

    抬眸看着业已敛去笑容的奈布·萨贝达,玛尔塔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分明也不愿意,他们流淌着同样的血脉。她在他蓝色的眼睛中看到了好奇,那种可以害死人却必不可少的探究欲。

    “萨贝达先生,”玛尔塔伸手轻轻戳了戳已经沾上泥土而显得并不干净的衣角,“你想去找深渊的入口吧?”

    她眉眼微弯,跳跃的篝火在一瞬间将她的容貌描摹成已经干枯的油画颜料,那是不属于过去的灼热,“我也一样。”

    玛尔塔·贝坦菲尔并不惮于追寻荒唐的事物,哪怕身处一个孤岛,与不甚了解的人作伴,依旧无法阻止她前往深渊的脚步。

    无论是黑色的乌托邦还是白色的巴别塔,她都有必要去亲眼见证。

    奈布惊愕地偏过头看着玛尔塔稍显恣意的笑脸,唇角抿了抿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微微点头,蓝色的眼眸盛下了仲夏无声无息的萤火。

    这大约算是被束缚的飞鸟对自由的渴望。有何不可,历史上痴人说梦的从来不在少数。

 

 

[03.]

    脚后跟被磨得有些红肿,这已经是玛尔塔第三次停下来休憩。她不算娇生惯养的洋娃娃,但也算不上可以为了信仰奔走千里的使徒。

    “我很抱歉。”她对靠在树边的少年说,“我大概拖累了你的脚步吧?”

    奈布·萨贝达对于事实从不辩驳。玛尔塔确实让他计划的行程慢了许多,可他能够理解。没有人可以要求初生的雏鸟立刻学会飞翔,没有破茧的蝴蝶不可能张开翅膀,不懂磨砺牙齿的幼兽只可能被掰着吃掉。“没关系。”他微笑着回答。

    “休息久一点吧,我来给你讲讲深渊的故事。”奈布做在盘曲裸露的老树根上,对面的玛尔塔一边揉着脚踝一边露出不加掩饰的好奇。

    他第一次听这个故事时还是刚成为一名水手,久经风雨的老船长在离任的最后一次航程中和他讲了这个故事,喝着粗糙的麦芽酒,和着咸得过头的冷肉掉进肚子里。

    你应当知道的,深渊,我们之所以称之为深渊,因为它本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

    深渊连接的是另一个时空,或者说世界,关于它的传闻数不胜数,总结起来大约是,它经历了海洋文明,蒸汽文明后走向了衰亡,但它依旧拥有着“侵蚀人心”的力量。而被侵蚀的证明,就是脖颈和后背会缠绕上触须。无数冒险家和科学家来到这里试图找到深渊的入口,但迄今为止没有人成功。根据记载,深渊的入口就在那一片云雾翻滚之地。文献中只记录了岛屿上的古怪生物潜在危险和……

    奈布的刀刃忽然挥向她的身侧,一只飞鸟被刺穿了翅膀,玛尔塔惊讶地看着极具攻击性的飞鸟,心头第一次涌上了些许恐惧。她在那只鸟的背部发现了缠绕的触须,随着生命的凋亡无声干枯。

    “也许……深渊控制生物的媒介确实是触须,”他收刀入鞘,只留下溅在玛尔塔腰腹处的血滴还能证明刚刚死神来的迅速而狠厉,“五年前的报告中曾经写过,一支冒险家的团队中有人被触手控制攻击他人,最后七人小队只留下四个人疯疯癫癫地逃了回来。”

    “所以我是来送命的吗?”玛尔塔愣了愣。尽管上船前已经知道目的地诡谲,但她从没想过深渊的怪谈已经多到这样的地步。如果触手可以控制神经运作,一旦传播出去无异于灭顶之灾。

    奈布罕见地沉默了一会,棱角分明的侧脸被一丝阳光映照得有些陌生和梳理。他不安地理了理衣袖,声音有些迟疑。“来到这座孤岛但是活着离开的很多,因为他们都没有找到深渊的入口。我想我们不继续前进也不会有危险……”

    但是他们会继续。玛尔塔把头埋进臂弯里只字不发。偏好冒险的人从不畏惧所谓的梦魇和恐吓,无论他生长在温室还是海岸。

 

 

[04.]

    玛尔塔·贝坦菲尔捏着嗓子不让自己在一片骸骨前叫出来。倒在树下的白骨似乎垫出了一条通往伊甸园的路,这些都是什么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无一例外地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触须缠绕的痕迹。

    奈布蹲下身用树枝拨弄这触须,后者仿佛一瞬间复生了一般缠绕在虬枝上,下一秒树枝化作了灰烬,而触须亦垂了下去。

    “……它……还有生命力?”玛尔塔惊讶地看着有一次枯萎的触须。

    “本能地寻找食物维持生命。”奈布示意她向后退,温度似乎越来越低,她看着眼前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白骨,手攥紧了衣摆。

    年轻的水手拿出了不符合身份的军刀,试探性地砍下了几根触须。脱离根源的触须没有攻击性。奈布迅速得出结论。要通过这个窄道的唯一办法只有尽量避开触须,迫不得已时砍掉。尽管如此,这里一样危机四伏。

    “走吧,贝坦菲尔小姐,”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染上让玛尔塔怀疑是幻听的漠然,“反正我们必死无疑。”

    “你刚刚说什么?”玛尔塔跟在他身后。

    未曾想奈布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不解自己明明什么也没说。玛尔塔缄默,心跳在一片死寂中加快,指甲都快嵌进手心。

 

 

[05.]

    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肌肤弥漫到器官,玛尔塔发觉这里的温度已经低的不正常,按照经纬度这里根本不可能有这么低的气温,堪比冷冽的北极星照耀下的冰川。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冷吗,萨贝达先生?”她斟酌了半晌才低低问道。后者眼眸里划过了一丝警惕,手中的军刀被握得愈发紧。

    奈布轻轻地摇头,指着地上已经出现冰冻的植物:“不……没有文献资料记录过这里,也许我们走到了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

    空气里安静得像是在等待小夜曲的前调,正午的阳光不急不缓地挂在头上权当安慰,投过稀疏的树叶落在泥土上却驱散不了一丝冷然。她意识到这是全新的认识,没有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还要继续走下去吗,贝坦菲尔小姐?单丛冒险上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稳妥的做法是退回去,等待救援,上报国家。”

    玛尔塔强迫自己抬头直视根本看不到尽头的林间小道,恍惚间又听到母亲在午后最喜欢端着一壶高地红茶泡在花纹精致的瓷杯里,翻阅一本旧的已经纸张泛黄的圣经,不厌其烦地告诉她,光照在黑暗里头,黑暗却不接受光。

    那些被洋装,甜点和贵族礼仪包裹的每一个别有用心的下午茶里,玛尔塔藏在栗色头发下唯一的想法只是,她好想看祖父展示枪法,想去读冒险家的传记,想偷偷溜出去学着军人一样骑马。

    “走吧。”玛尔塔记起祖父临终前的话。无论前路如何黑暗或光明,都要学着接受,“如果你想的话。”

    “……”她听到奈布·萨贝达发出一声轻笑,“乐意至极。”

    所有走在路上的行人从不会怀疑自己将走上迷途。

 

 

[06.]

    玛尔塔相信任何人看到这样的景致后选择大同小异,永远记住,一瞬间的新奇可以掩盖掉露骨的恐惧。眼前能入目的全部是冰雪,就像失落的亚特兰蒂斯被寒流变成了神祗的艺术品。

    明明身后就是绿树掩映的丛林,面前确实终年不化的冰雪。她本能地颤了颤,奈布·萨贝达绅士地扶住她的肩膀,声线也平稳得也像是诡谲的冻土。“我们大概要跨过这片冰雪,”他蹲下身靠近,“这里曾是一片湖泊。”

    玛尔塔顺势俯身,边缘的冰雪下似乎是海草的生命在奄奄一息地挣扎,这里确实曾是一片湖泊。也许这里曾经有夜莺不需要血腥的交易就可以歌唱,鱼每天只需要担心什么时候失去几个月的记忆,而现在眼下不过是亘古的寒冰罢了。

    “小心点,这里冰层很厚,可以直接穿过去。”奈布先行踏上了冰层,确认无虞后才对她伸出手。年轻的水手手上有一层略粗糙的茧,连同冰凉的体温像是要把什么埋葬似的。奈布蓝色的眼瞳里酝酿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但是先想好,贝坦菲尔小姐,你确定吗?”

    当然。

    玛尔塔·贝坦菲尔从不将勇气当成玩笑话。她轻轻将手搭上水手的邀约,并不大的湖泊可以遥遥望到地平线处有云雾翻滚,一支黑色羽毛的飞鸟坠入进去再也不见踪影。

    “我们现在是同伴,”玛尔塔微笑着说,“我的目标就是深渊的入口……”

    “所以,走吧,萨贝达先生,不用把我当千金小姐看待。”

 

 

[07.]

    她的羊皮短靴并不适合冰面,只能幸亏有奈布·萨贝达在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冰面。尽管已经确定了其厚度完全可以承受两人的重量,可依旧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这里是“通往深渊入口的捷径”,谁会知道是否有白色的猎手就阴藏在着冰雪之中蠢蠢欲动。

    “按照这个速度……在日落前我们能抵达彼岸。”玛尔塔轻轻往前迈了一步踩在奈布刚刚走过的位置,滑稽得像是在牵引下循规蹈矩的玩偶娃娃。

    “但愿吧。”奈布棕色的发梢被寒凉的风刮起,一时间玛尔塔从侧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微微抿起的嘴角看起来并不那么轻松。

    玛尔塔被突然凛冽的风刺激得颤抖了一瞬,她仿佛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桀桀怪笑,转瞬间又只剩下死寂,奈布抬起头与她对视,她在瞬间明了他们都听到了那个可怖的声音。

    “是……幻听吗?”她试图安慰自己。

    玛尔塔·贝坦菲尔深知不是。她曾经也听到过这个声音,阴森而带着恶意。

    回答她的却是脚下传来的碎裂声。

    原本平稳的冰面突然裂开缝隙,迅速地延伸到她的脚下,裂痕似乎有意将他们分开,叶脉似的纹路迅速包裹了不速之客蚕食他们心中的惊惧与恐慌。

    她预料到那将是冰冷刺骨的地狱。在鼻腔呛满凉水的那一瞬间玛尔塔仿佛看到了攀岩而上的触须等待着鲜活的生命,高塔之上的光芒最终熄灭,诡异而奇妙的艺术从孤岛上蔓延开来。被欲望驱逐的人前仆后继地踏入预设好的陷阱,无知无畏的后生亦淹没在深不见底的海岸。

 

 

[08.]

    “敢问阁下的名讳?”玛尔塔曾经这样问过带着贝雷帽的男孩,对方只是用自己蓝得可以承下天空的碎屑和浪潮的鲸落的眼眸警惕地打量着自己,末了才碍于尊重敷衍了她一句奈布·萨贝达。

    窗外是磅礴的大雨,祖父好心地邀请送报的孩童进屋休憩会免得淋雨,玛尔塔自小熟识的都不过是一群同样容貌精致笑靥甜美的贵族小姐们,对于这样衣衫简朴,在一些贵族口中的“平民”见得太少太少。

    她好奇地想了解着外面的许许多多,详细到哪条街上傍晚时分会便宜地卖着刚烤出来的面包,她和少年很投缘,对方则用向往的语调询问贝坦菲尔家会客厅里挂着的兵器和祖父多的数不清的徽章与荣光,玛尔塔向来以自己出生在军人世家为豪。贝坦菲尔家族曾经是海军世家,而从祖父开始变成为了陆军的将军。

    “我以后肯定是个女将军!”玛尔塔对着已经走出门的瘦小男孩说道。他回过头,放晴的阳光为他的侧颜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奈布将眼眸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并不璀璨的笑容。“我以后也想当一名军人,”他按了按帽檐,“祝我们都会成功。”

    听说祖父有曾要收留奈布·萨贝达的意思,只是到最后不知道为何无疾而终。

    重逢的时候面露诧异的只有她,仿佛奈布·萨贝达早早地知道自己不过是爱做梦的小姐,谁也没有提过去的事情,玛尔塔也不知道奈布为何会成为一名水手,就像奈布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是选择了乖乖地学习礼仪。她并不会说出自己在那一次短暂而友好的认识后在与家人的出游中坠入深海险些丧命,落下的病根也使她无力负荷原本拟定好的计划。

    她曾以为自己会收获一位挚友,可坠入深海抹去了一切,包括在那之后再无人提到过奈布·萨贝达这个名字,仿佛他就此消失,连自己为何坠入深海的记忆都已经忘的干干净净。

    断片的记忆模模糊糊地略过玛尔塔的脑海,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手腕,走马灯一般的过去在脑海里回放,死亡似乎是近在咫尺的礼物。

    她再次看到临终的祖父握着她的手,声音颤抖而悲凉,翻起了藏在深处的回忆。

    我们家玛尔塔呀……一定要离深海远一点,好好地喂养自己的羊群就够了……

 

 

[09.]

    “咳咳……咳……”

    当玛尔塔从昏厥里醒来时业已深夜,不甚温柔的月光凄凄冷冷地洒在脸上。玛尔塔惊讶地发现自己尚有心跳呼吸,乃至并不异常的体温。

    是谁……救了自己吗?

    奈布呢?

    玛尔塔尝试呼唤着奈布·萨贝达这个不显拗口的名字,回答的只是偶尔传来的飞鸟扑棱声和一片安静。她意识到自己和奈布·萨贝达分开了,在足以割裂一切的冰层上,危险来临得让他们无力自保。她忽然想起自己很喜欢的那句话,让神明喂养我的羊群。

    那么,神明,你是否会发觉你的牧羊者已经深陷死亡之中。玛尔塔颤抖着站起身,她离云雾翻滚之地那么近,近到她似乎只需要伸手就可以触摸,如同潘多拉的盒子在等待着愚昧者打开。

    她攥紧里衣口袋的匕首,金属触感的刀柄试图将恐惧驱散。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尽力向前,直到走到最后的终点。

    “……”

    带着兜帽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

    你确定要去到深渊的入口吗?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古老的神明最后的愤怒。与你对深海的恐惧相连。


 

[10.]

    这就是……所谓的深渊入口?

    玛尔塔站在那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坑似的“深渊入口”前失神。她明白,不是没有人来到这里,而是来到这里的人都无一例外地死去,正如她脚下的骸骨已经够堆满国家的藏宝库。

    她再次听到了那个笑声,满是讽刺与怜悯的,也许那是神明的嗤笑,嗤笑牧羊人的狂妄自大,来到深渊的入口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应该……要爬下去吗?

    玛尔塔不知所措地回头,来时的路竟已经被一片雾气掩埋。脚边的杂草似乎都在冲她喊叫,让她前进,继续前进。为什么你的父母会阻止你走向深海,为什么你的祖父临终前也只希望你好好喂养自己的羊群。

    没有被乌云遮挡的月光斜斜地倾落在她的眼睫上,玛尔塔将匕首入鞘。耳边一遍遍回响着奈布·萨贝达在冰面裂开时对她说的话。

    继续走下去。

    玛尔塔对手触碰到深坑的边缘,一瞬间从土壤里长出的触手攀上了她的手臂,狠厉得像是要刺进血肉里。

    睡意很快地蔓延,玛尔塔心惊地想抽回手却被狠狠拽住。她听到那个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一起沉眠吧,在梦境里你会拥有你所爱的深海和羊群。

    “够了。”另一个声音带着愠怒的意思。

 

 

[11.]

    十岁的玛尔塔·贝坦菲尔笑容甜美得像是街角刚刚烤出来的舒芙蕾蛋糕,没有人会不喜欢嘴甜又有礼貌的女孩,她栗色的卷发和灿烂的眉眼就是神明最好的恩赐。

    她最喜欢深海。得知这件事情的贵妇们都不禁诧异,放在明面上也只能微微笑着说不愧是贝坦菲尔家族的千金。不必把她比喻为天堂鸟或者被玫瑰簇拥的夜莺,她喜欢的可是睥睨众生的白鹰。深海之下藏匿着很多瑰丽,鲸落,水母群和长久摇曳的珊瑚。

    这是她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深海。

    父母花重金包下了船只,他们说,作为玛尔塔的十岁生日礼物,他们要带着她去到深渊所在的孤岛。“那不过是无稽之谈。”母亲轻巧地笑道。“从没有人找到过所谓的入口,玛尔塔自然不会有危险。”

    猎猎的海风刮得她脸上生疼,葱郁的孤岛愈发靠近,玛尔塔回眸大声对船舱里晕得差点不省人事男孩兴奋地喊着。

    “奈布!我们要到了!快起来!”

    祖父慈祥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对于贝坦菲尔家族而言收养一个小男孩不是什么问题。奈布·萨贝达强撑着站起来,被玛尔塔一把拽着胳膊朝船头跑去。女孩的发丝被风扬起得凌乱,只有那双眸子在任何黑暗中都不会黯淡。

    “这是冒险!”她开玩笑似地说着,“我们可一定会发现深渊的入口哦。”

    男孩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比玛尔塔还矮半个头的奈布·萨贝达眯起他清澈得过分的蓝色眼瞳看着孤岛。飞鸟的翎羽从他们头上掠过直至看不见边缘的天宇,有船员们大声谈论着西班牙的红酒桃乐丝和烟熏肉向来很适合出现在庆功宴上。

    “生日快乐。”他半晌才憋出这句话。

    玛尔塔愣了愣,然后笑得格外开怀,一直到肚子都疼了才抹着弯成月牙的眼睫说,奈布,你真是听不懂我的话。比赛吗?看看谁会发现“宝藏”。

    “已经够了。”

 

 

[12.]

    “呼……奈布!”十岁的女孩招呼着捡起贝壳的男孩,“你看这里有条小路……”

    弯弯曲曲的小路不知绵延向何方,玛尔塔只是好奇地探望着深不见底的森林。“我们只往里面走一点点怎么样?”她期待地提议道。

    奈布愣了愣,蹙眉似乎在思考着是否安全,玛尔塔用棕色的眼眸望着他,仿佛有盛开的烟火和西部的伏特加在其中恣意燃烧。他慢慢点头,女孩的笑容立刻璀璨起来,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里面走去。

    “探险开始!”玛尔塔笑眯眯地说道。

    男孩将贝壳和海螺放到旁边的草丛中。

 

    “……住手,她不需要想起这些。”

 

    玛尔塔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走过每一寸被枯叶覆盖的土地,不知不觉已经离入口渐远,奈布轻声叫住女孩雀跃的身影。

    “不回去吗?”比起冒险,奈布·萨贝达早已在曾经日复一日穿梭于街巷中与意外混熟了,比起冒险他更担心的却是安全,“天色有点晚了。”

    玛尔塔抬眸看了一眼天空,比上岸时黯淡了些许,周遭寂静得让人心里有些恐惧,她清清嗓子,稍显遗憾地点点头。

    一根触须攀上她的脚踝。

    玛尔塔下意识地抽出发夹想割裂触须,后者却不依不挠地拽着她,奈布·萨贝达用祖父赠送的匕首砍掉了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触须,两人对视一眼却沉默得心慌。触须……

    “小心!”玛尔塔突然惊叫一声,奈布朝左边侧身堪堪躲过了又一根触须。她意识到这里生存着的某些生物缠上了他们。奈布像她拽着自己胳膊一样地抓住她的胳膊,眯着眼眸躲过愈发密集的触须,他们在森林的羊肠小道间狼狈不堪地奔跑。

    不对……

    玛尔塔的脚步顿了顿。

    按道理,密林深处不该有这么好走的小路。

 

 

[13.]

    “如果你仅仅想要为我报复,已经足够了。”

    玛尔塔和奈布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稍微开阔一点点土地上,原本穷追不舍的触须不知为何似乎在忌惮什么不再前来。

    “陨石坑吗?”玛尔塔指着不远处紧张地说。

     奈布·萨贝达伸手示意玛尔塔退后些许。已经回不到来时的路,他们除了前进别无选择。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密林,触须不安地在空地外围蠕动。就在他们面前,羽翼完好的飞鸟像断线的风筝坠入了深坑。

    他们仿若亦步亦趋的人偶在傀儡师的操纵下一步步走向深渊。既然舞台已经搭建完好,那么便请我们的主角走上最后的绞刑架。

    “哇……深不见底欸……”

    记住,一瞬间的新奇足以掩盖露骨的恐惧。

    仅仅几秒的时间,深坑中再次出现了触须,就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女孩瘦弱的手臂。

    “抓紧我!”奈布立刻做出反应向后扯她的腰身,玛尔塔只感觉到来自深渊之下的吸引无法被抵抗,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听到桀桀的怪笑声。

    选择留下一个吧,小姑娘?

    她怔愣地偏过头询问奈布是否听到了什么声音,后者正一同倾身和她扯着已经被触须缠绕的右手,听到她的问题只是摇头。

    “没有!”他尽力的喊声被风吹的七零八乱。

    她不想死。

    小姑娘,想好了吗?不需要有负担,你们收养了他也就是救了他,让他偿命算不得什么。

    十岁的玛尔塔·贝坦菲尔做出了自私的决定。

 

 

[14.]

    并且靠着神,盼望死人,无论善恶,都要复活。

玛尔塔·贝坦菲尔从十岁生日那天开始信仰神明。

 

 

[15.]

    玛尔塔的心脏在刹那间像是被什么抓紧,疼痛得让她失去了知觉,右臂已经冰凉,她想着不如放弃吧,哪有什么偿命这类说辞,做错了事情总要偿还。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家里总是供奉着海神阿戈尔的雕塑,为什么祖父会选择收留一个男孩,为什么父母会要求来到这个孤岛为她庆祝生日,为什么放任她和奈布到处乱跑。她想起自己十岁那年痛苦的记忆,想起在沙滩醒来后再也没有见到叫奈布·萨贝达的少年,想起自己从出生就被注定的悲欢离合。她的后颈有着一个胎记,如纹身一般精致,上面是缠绕着的触须。

    她的家族本来世代与深海为伴,到最后却都做起了陆地上的牧羊人。

    “够了,玛尔塔,够了。”

    她恐惧地回过头,带着兜帽的奈布·萨贝达缓缓朝她走来,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只有闪着光点的蓝眸还昭示着他有一丝生机。有触须从他的兜帽里冒出来,却被他一只手狠狠切下。

    他会选择杀死她吗?这无所谓。

    他递给她一把匕首。

    “起来,往反方向跑,一直跑,不要回头。”

    玛尔塔闭着眼睛砍断自己的右臂。

 

 

[16.]

    我想对年少的自私和狂妄说一句道歉,亲爱的奈布·萨贝达阁下。

    就像当年她扯着奈布的胳膊,如今奈布牵着她的手,触须从深坑里不断地冒出来,宛如命运的锁链对囚徒的贪婪。

    她被推入那一片乳白色的雾气里,玛尔塔听到切割声,撕裂声,她想折返,但是她真真正正地发现,她找不到路。明明只要往回跨一步就可以回到少年身边,可是她无法做到。

    这是一个,活着的孤岛。

    “顺着萤火跑,它们会指引方向,因为我……也是这座孤岛的一部分。”

    奈布·萨贝达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熟悉得让她眼眶酸涩了一瞬间。

 

 

[17.]

    “对不起!”她并不知道应该对着哪里说这句话,玛尔塔只是尽全力地喊出来,仿佛只要能让天堂听到,让地狱听到,就一定能让奈布·萨贝达听到。

 

 

[18.]

     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她关上笔记本,明日的新娘会格外美丽,玛尔塔·贝坦菲尔拥有的天鹅颈,栗色的卷发和红唇足以成为任何一出喜剧里幸福的女主角。她的后颈依旧留着那个诡谲的胎记,桌上放着已经有些老旧《圣经》,她虔诚地闭上眼睛。

    神明,我将永远离开深海,从此喂养我的羊群。但愿您能祝福那个永留孤岛的少年,他有着蓝色的眼眸,温柔得即是她的仲夏夜。

 

 

[19.]

    回忆总有一天会在潮湿的时间里生锈,那天玛尔塔登上了父母委派来救援她的船只。她突然明白哪有什么前往探险的船只,不过是一群和她一样被深渊盯上的可怜人,那些带着兜帽的船员,也许背后早已是可怖的触须。

    玛尔塔·贝坦菲尔最后回眸凝视着孤岛的沙滩,上面有太多太多已经死去但是美丽的贝壳,恍惚间她又看到那个少年站在海滩上捡贝壳和海螺,却没能送给那个已经害死他的姑娘。


 

[20.]

    我不曾恨她,我只希望她能过上最正常的生活。我变成了深渊的一部分,但我会让她永远离开。她不应该再靠近大海,她只需要留在陆地上祈祷,让神明喂养她的羊群。



    End.



    (σ′▽‵)′▽‵)σ白情快乐哦~


(σ′▽‵)′▽‵)σ白情快乐哦

白嫖带师:

【摄香/白色情人节(3.14)产粮活动】白玫瑰的八个愿望 最终宣传


文案/主催: @白嫖带师 (原po)

她曾说过一个谎言,玫瑰有九个愿望。

那天下了一场罕见的大暴雨,豆大的雨点接连不断地骚扰我的雨伞。我走到薇拉·奈尔的府邸,透过禁闭的窗户看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像被硝酸盐腐蚀皮肤后留下的窟窿。

月季香精和黑朗姆酒都与那具骸骨一起淹没在黄土里面了,只剩白蚁吃剩的圆桌还散发雨后的烂木头味。我吸了吸鼻子,在大约十几年前她调香的房间里找到一封字迹模糊到险些看不清的信,上面写着:白玫瑰的八个愿望。

里面是八张信笺,潦草的法文记录了她和情人约瑟夫·德拉索恩斯的事迹。


参加人员:

@森屿 

@南巽(欠债过多) 

@Joey 伈苬. 

@吃不胖圆(● 

@良辰し 

@变态淑女 

@Empty city 



请大家多多支持各位老师哈~

(本次为抽梗活动,全新的体制带给大家不一样的惊喜(。•ᴗ-)_)

图源网络侵删致歉